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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兰斯基《岛屿书》读后感/感悟/点评

时间:2020-01-04 17:38:24  来源:岛屿书  作者:莎兰斯基

一、足矣

为什么要去孤独的岛?

每一页,标注岛所在的地球的位置,都是以那个岛为中心而画的图。那个岛虽然很小,却在靶心。

岛、群岛、灯塔。这是我心中最幽暗,最原始的愿望,无论何时,我都希望自己能够最终回到那里,孤独遥远的地方,远离大陆,回到那些没有时间、被时间遗忘的地方。不需要太阳,有浓雾、狂风、暴雨、极昼极夜、海鸟、乌云即可。

一直觉得自己的前世有几辈子都是隐修士,否则怎么会第一次看电影玫瑰的名字就觉得主角穿着我以前的衣服,怎么会第一次看到岛屿灰蒙蒙的照片就好像看见了精神故乡?我相信前世这回事。并且在我的大脑里,常常会有圣徒的形象跳出来,也喜欢折磨自己的灵魂,恨自己的不洁净。

如果ipod是太阳能的,就载满chetbaker的小号前往自己喜欢的极圈中的岛屿,对于真正的地理意义上的岛屿爱好者,一个岛不需要有什么故事,不需要有什么特殊的风景,只要他是个遥远的岛,站在海中央,甚至不一定有名字,也登不上去,那就是天堂。

灰蓝的天,蓝黑色的海,七八级的风,你喊出的声音一下就被风卷走了,你被风吹趴在草地上放弃了重新站起来,静静等风雨暂时过去。

这本书不是写给故事爱好者看的,虽然里面有几个很精彩的故事,但那都是地理意义上岛屿的注脚。再说一次,爱岛屿的人,不需要它有什么美丽的故事去点缀。

喜欢岛屿的人并不多,等待这个书的人也许并不多。我相信很多人会看上她的封面设计和页内设计而买,或者被并不那么客观的导语影响而买,可最终,他的全部内容将被所有人甄别出来:这到底是一本什么书?

我绝不是一个很好的广告文案写作者,因为我从来都只能由衷的称赞我真心喜欢的东西,对于不是真挚的爱的东西,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在我没有游历全世界的岛屿之前,这本书是我愿意天天放在枕头下安魂的作品。

我永远忘记不了,在一座岛上,我和一个瘦瘦小小的德国男生在一艘轮渡上相遇,彼此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来自德国,学地质的,他知道我来自中国,学电影的,我们一起为了看一个海岬而爬上高山。他一路没有笑过,到了山的三分之二处,已经可以看到海岬,我停止了攀登,看到一对来自澳大利亚的情侣坐在那里,我问你们怎么从南半球来了这里?他们说他们就是爱岛。短短十几分钟,我抬头一看,我的妈呀,那个德国男孩已经爬上了最高的脊梁,好像走在钢索上的人!那么快,那么惊魂,仍然皱着眉头,我好担心狂风会把他吹下来。

那一次后,我对于德国的爱岛者就更为敬佩,他们的专注和爱,是用一张皱着眉头的脸,以及矫健的身姿去证明的。正如这本书,哪有什么文艺腔的情绪,全都是硬碰硬的白描,一句话“一艘小船,120人,永不再见”,多么有力简短的故事,让喜欢吭哧吭哧抒情的人看得惭愧。

我只能说,这么好看的装潢和设计,只是刚刚配得起这本书的内容。当然,已经足够牛逼,竟然有这种层级的设计,能够配得起其中的内容。我相信,这是所有爱岛人士的圣经,圣经中的出埃及,圣经中马太福音。

实用指南,一本无法被孤独星球录入的好书。他是梦所能抵达最远的地方,你永不能游历。所有的一切在警告你,浅尝辄止吧,地球人!

我不想看游记,这一本书,足矣。

二、岛屿的宿命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美国水手班宁在航行中到达墨西哥的索科罗岛。一下船,这位孤寂岛屿的爱好者立即被眼前的荒寂所震慑。他在日记中写道:“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而它的美,正在这里。”这是《岛屿书》里的一个片段。作者朱迪丝·莎兰斯基抛弃了通常“到此一游”的感悟式写作,空无一人的小岛是其中唯一主角。茫茫大海将这些未知的处女地与已知的大陆阻隔开来,资源的匮乏造就了无法复制的荒凉景观。但正是这“什么也没有”的虚无之美,却时时挑逗着探险家的征服欲望。它制造出无穷无尽的希望,亦带来理想崩坏后的怅惘与失落。

莎兰斯基自诩为看着地图长大的“地图儿童”,对世界的认知始于起居室里的指尖旅行与内心激荡。地图上,冷静精确的经纬度将世界压缩为单一的平面图例,真实存在的城市乡村、人为划分的地理疆域与政治壁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神秘的符号。其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总使她辗转反侧、浮想联翩。在《岛屿书》里,她将自己对海岛的执迷与憧憬付诸笔尖,以故事讲述人类对未知之地的好奇与探究。于是,这些她从未踏足、也许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遥远岛屿,也就成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地图册”一词来自拉丁文的“theatrumorbisterrarium”,原意为“世界剧场”,意指世间种种演变,波云诡谲、千回百转,绝非人力之可及。但无论是物种的进化、自然的演变,抑或是历史的大势,皆服膺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孤悬于海外的岛屿,一方面因为地理的重重阻隔、王权的鞭长莫及,得以远离秩序与规则的管束,逍遥于苛政与法制之外,另一方面也因为闭塞的生存环境、匮乏的自然资源,放大了人性里的邪恶,使之沾染上某种原始的意味。因此,在莎兰斯基的讲述里,所有故事都被加上了极端的烙印———雄心勃勃的野心家占山为王,试图在体制之外创立个人的极权统治;厌倦文明的避世者归隐其间,寻求超脱于人世的可能;失意的囚犯被放逐于荒岛,在杳无人烟的环境里走完最后的人生。

不过,岛屿作为大陆的注脚,并不能脱离人类社会独立存在。即使在远离王权掌控的域外之地,波光粼粼的大海里仍旧没有众生平等的极乐净土。历史的残酷在此彰显无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者往往占尽天时地利,用尽一切手段盘剥、奴役他人;弱者只落得被驱逐于孤舟之中自生自灭的悲惨下场。譬如,超级大国就以某种主人的姿态肆意对待其海外领土,当地人被无情驱赶,沦落为有家难回的外籍劳工。今天的方加陶法岛是野生鸟儿的天堂,可谁曾想到其冷战时期的惨状。彼时,法国在该岛建立核试验基地,伴随着升腾而起的巨大蘑菇云,“如诗如画”的珊瑚环礁瞬间化为一片焦土,房屋、设施、树木被尽数摧毁,“什么都不剩”。

莎兰斯基一路讲述岛屿的往事,在大航海时代如何被发现,如何被命名,其后如何消失于世人的视线之外,最后如何再次成为关注的焦点。但不管她如何讲述,归根结底,岛屿的故事本质上仍是人的故事。比如,1937年,历史上首位单人跨越大西洋的女飞行员艾美丽亚·埃尔哈特在沿赤道飞行的过程中与地面失去联系,南太平洋的平静海面成了这位事事敢为天下先的女性最后的长眠之地,名不见经传的豪兰岛也因为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被人们牢记。圣赫勒拿岛的大名与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不无关系。曾经威名赫赫的他壮志未酬,无奈做了他人的阶下囚,流放于此度过余生。硫磺岛上,无数无名战士为了二战的最后胜利葬身原始丛林,即使时隔数十年,回想起来也难免令人为之唏嘘。

总之,莎兰斯基的岛屿,不是旖旎浪漫的天堂,也非阴森恐怖的地狱。这里是一片理想崩坏的失落之地,充满了欲望落空后的孤独与无依。在小说《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少年以臆造的孤岛获得了暂时的安慰,吃人岛上虽然暗藏着人骨结成的花朵,却也有美味绝伦的海藻。现实毕竟不同于文学,没有动人的故事可资安慰。

《岛屿书》里,漂泊多年的亨利·埃尔德终于在南太平洋的麦夸里岛登陆,映入眼帘的除了荒寂,还是荒寂———成堆废弃的船只在大海上腐烂,成群的企鹅驱赶、撕咬着他。而早在1840年,威尔克斯船长就曾留下过失望的叹息:“对于想到此一游的人,麦夸里岛不具备任何吸引力。”这是个人的感慨,也是岛屿的宿命。

三、彼得一世岛

少年派与老虎漂到了一座绿草茵茵的岛,一座狐獴之岛,然后,一座食人花之岛。在整篇故事中,岛上奇遇像是一个意外,它的缺失对情节的损害不大,只是会让“奇幻”二字因之逊色。李安照着扬·马特尔的原著拍了,上帝显灵,岛是海难余生者梦寐以求的神迹,也是最理想的陷阱。

如果狐獴岛真的存在,那它应该是地球上又一块人类尚一无所知的陆地。《小王子》里讲述人类认识宇宙的方法:一个天文学者用望远镜看到一颗星星,就给它编号,例如“小行星325号”,又如小王子来自的那颗星,1909年由一个土耳其天文学家首次发现,叫做“小行星B612号”;类推之,我们说起某颗星,就可以大言不惭:“我认识它,这是小行星NB10086号。”命名是人面对未知的最后一招。对于地球本身,同样如此。即使是派那样九死一生堪堪废命的幸存者,将来也能享有“狐獴岛的第一个发现者”的殊荣。

莎兰斯基的《岛屿书》里收录的最后一个岛叫做“彼得一世岛”,是个距离南极大陆420公里的小岛,156平方公里,至少在发现之后的两个世纪以来无人居住。但是,岛屿的平面图证明人们对它的占有欲:夏娃角、安德森湾、扫克那彭峰、斯多夫阿莱、弗拉姆奈斯角、撒沃多夫斯基冰川……各个位置都有了命名。

这些拗口的地名可能是科考用的,如同南极一样,人们用形形色色的科考站名字宣告自己在工作,针对自然之谜的探索在继续。不过,我相信总有大量的名字是徒然为展示人类无用的野心而设计出来的:彼得一世本人会认为南半球的一个无人岛叫了自己的名而骄傲吗?我们知道某颗小行星叫“祖冲之星”,但又有几个人能在一堆天体里指认它?某些野心最后证明它们并不是无用的意淫,例如索科罗岛,莎兰斯基在它的页面上注了一行小字:“1957年,该岛上建立军事基地”,这条信息让我感到恶心,和看到那些被驯养来专供人合影取乐的猛兽的感觉一样。

索科罗岛在靠近墨西哥的太平洋上,是《岛屿书》里最普通的一个主角,一个“路人岛”,无名的、巨大的、沉默的在场,如同民间故事里的山神一样,人若不慎惊醒它,顷刻就被那毫无回旋余地的超自然伟力给吞噬。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位名叫乔治·休·班宁的副舵手路经此地时上岛踏勘了一下,发现自己置身一片渺无人迹的丛林迷宫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噼啪的声响;每咔嚓一声身上就多一道划痕;每噼啪一声就被多戳一下,每打一个踉跄就意味着脚踝、小腿肚和手会被仙人掌刺到。”班宁被森森的鬼气吓得夺路而逃。这是人与岛之间最正常的关系。全世界大多数岛屿都该是索科罗岛的样子,它让我想起《少年派》中的景象,既美而危。

世上有这么多版本的“荒岛TOP100”,足够说明人不愿把岛按其实际的样子去想象,人认为岛就等于马尔代夫,等于夏威夷,等于塞班、塞舌尔、斐济,总是认为在岛上,奇迹的发生率要大于别处。一百本书,一百张碟,一百部电影,能把一个气温永远温热、草木永远丰美、食物永远唾手可得(至少还得有电,因为要看片)的地方变得更加接近天堂。《岛屿书》记录的若干故事中,一些人确实做出过定居海岛的努力:在克里珀顿环礁,在弗洛蕾娜岛,自然界甚至罕见地对人类网开一面,让他们能暂时按自己的理想去生活。

然而,克里珀顿环礁上唯一的男人自称国王,被他的情妇们用锤子砸死,“并对他的脸施虐”;弗洛蕾娜岛上,一名奥地利籍自封的女男爵的闯入,破坏了早于她来此的一对夫妇的人生梦幻,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桃花源记》以《无人生还》收场。这两篇互镜的故事,说明自相残杀不是戈尔丁《蝇王》里才会发生的事。权力欲在最小的社群、最不可能产生的地方也会膨胀,乌托邦梦想在最可能实现的地方也会破灭。岛并不温柔,把惨案当作传奇来传播赏玩的是人自己。

人又是多么容易产生末日的念头,恐怖总有迷人的一面。终年披银的高山之巅,水雾蒸腾的瀑布,或是一座范围有限的岛,空间上的极限,都能让人产生在时间上去结束的冲动:他们总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有那么一座岛,叫做“伊莎贝尔”,一百年前,一个陷入革命漩涡中的南美国家,将一船白银交托给了一名能干的水手和一位富家子,运到岛上藏起来。到了夜晚,水手因故离开,这个名叫马丁·德考得的年轻人,看不见岛屿、海水、山峦、沙滩、林木,一切的一切都被夜收入了彻头彻尾的漆黑之中,他是的自由,但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他想念着恋人,思考着自己的处境,直至拔枪对准脑袋扣下扳机。一个灵魂被自己无法抵抗的孤独所压弯,而自愿选择了屈从于死亡的折磨。

这个故事没有进入《岛屿书》中。它是虚构的,是约瑟夫·康拉德史诗级的小说《诺斯托罗莫》里的虚构。伊莎贝尔岛诚实地做了它该做的事:迫使闯入者与恐怖的寂静搏斗,并生气勃勃地接受落败的命运。康拉德深入了岛的哲学内涵。岛注入人心的情感不是恐惧,不是悲伤,不是忘乎所以的狂妄,而是虚无。虚无逼人去自我发现,那个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自我在虚无中转身。谁要梦想成为普罗斯皮罗,谁就须先试试马丁·德考得的考验。

我们屡次拿末日开玩笑,是因为不敢想象它竟会成真。2012年12月21日北京时间下午3点半刚过,新浪微博就迫不及待地发起了埋汰玛雅人的群众运动,这样的落井下石是多么顺天应人,多么欢快啊,都不必考虑人品的存量而再多熬一个钟头。然而,空间终结的严重性、孤独与虚无的压力,只需闭上两眼一想,就仿佛近在眼前。那穷途之哭的阮籍并非疯人,我们面对自然最正确的生活态度,难道不该是颤栗不安吗?

《岛屿书》里所有的故事都像是一部长篇小说的结尾,打开地图,星散的岛屿满世界地画句号,这里就含有时间与空间的根本分别:相对而言,前者的起源更容易探明,后者的终点更容易分辨。索尔·贝娄笔下的塞姆勒先生要是去了岛上,大概也无心去为几千年之后移居外太空的人类操心了,他甚至连自己的轮回都无暇考虑。我最喜欢的一个结尾在“孤独岛”那一篇中,这座北冰洋上的岛,将人类接近它、利用它的全部努力变作徒劳。朱迪丝·莎兰斯基记下了苏俄科考人员当初留下的最后一篇航海日志:“‘1996年11月23日。今天下达了撤离命令。把水排空,关闭柴油发动机。考察站……’最后一个词已经无法再辨认。”倘若我是朱迪丝,一定设法把它调换到“彼得一世岛”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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